关于作者

姓名:陈亦翔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73-05-18

地区: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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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412722067婚否:已婚
用户名:yixiang73
笔名:yixiang73
地区: 浙江-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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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神雕侠侣 之大结局  (作者置顶)
 绝情谷畔,断肠崖边,凄风苦雨,情海恨天。 
  
 荆莽森森,空山寂寂。 
 宽大的棕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空荡荡的断袖伴着灰白的乱发随风疾舞,映得杨过空洞的眼神越发的黯淡。 
 斜挎背上的玄铁剑呜呜低鸣起来,杨过惨然一笑,长身而起,一脚踢开业已见底的酒坛,身体不觉晃了一晃。令狐冲作势欲扶,杨过微微摇了摇头。 
 他踉跄走到石壁前,抚着石壁上那些用剑尖划下的字迹,手指嵌入每个字的笔划之中,一笔一划的将石缝中的青苔揩去,那两行大字小字显了出来。他轻轻的念道:“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 ” ,“ 小龙女书嘱夫君杨郎,珍重万千,务求相聚。”泪眼模糊,眼前似乎幻出了小龙女白衣飘飘的影子。 
  
 杨过痴痴的看着小龙女,柔声道:“龙儿,你回来了吗?你可知道,过儿有多想你吗?虽然你现在变了,变得好陌生,再不复以前清纯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可是,过儿还是想你,想你有一天会变回到从前。龙儿,曾经过儿等了你十六年,等得好辛苦,但是,过儿心甘情愿。只要能够和你重逢,再等十六年过儿都是愿意的,龙儿,过儿会给你时间改变,过儿还会再等你的,会一辈子的等你的啊,龙儿!~~~” 
 小龙女清秀的俏脸忽地变得十分的狰狞,如雪的白衣也成了紫衫。她轻蔑看着杨过,说道:“当初我是个不懂世事的女子,才被你骗去了青春,今日你休想再来骗我。” 
 杨过退了一步,颤声道:“龙儿,你,你何出此言?!” 
 小龙女恨恨说道:“杨过,枉你还是名震天下的五绝西狂,却是条不解风情的笨牛,整天里除了行侠仗义,就知道和你这些狐朋狗友搅和一起,不是江湖浪子就是魔教妖女,要你去和武林中名门大派多交流一下却比登天还难。你说他们都是伪君子,难道就你神雕大侠才是好人?” 
 任盈盈俏脸涨得通红,柳眉一扬正待答话,令狐冲摇了摇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杨过呆在当地,愣愣的看着小龙女,一言不发。 
 小龙女还不解恨:“想我这个天姿国色,人见人爱的小龙女,却陪你这个残废虚度了多少美好年华,想当年被鬼迷了心窍,真是瞎了眼睛。现在难得有几位贵人看得起我,不时请我聚会,你却说他们是另有所图。我看你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哼,再说了,就算他们真的另有所图,现在也不关你事了。别忘了我们已经割袖绝情了!我们已经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哈哈哈~~~” 
 小龙女说罢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却那么阴冷,象一支支来自幽冥地府的冰魄利箭,射在了杨过的心头~~~ 
  
 风越来越疾,狂舞的断袖“啪啪”地抽在杨过脸上,杨过觉得心里一阵躁热,昂首向天,长啸起来~~~ 
 他一啸之威,震狮倒虎,只震得山谷皆鸣,但听得群山响应,东南西北,四周山峰都传来:“怎地你会变成这样~~~~怎地你会变成这样~~~~” 
 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啸声嘎然而止,小龙女也不见了踪影。 
 杨过呆呆的看着飞舞的断袖,惨然长叹道:“罢了,罢了,天命如此,夫复何言!” 
  
 令狐冲和任盈盈相视无语,只是抱得更紧了,盈盈更是泪如雨下。 
 杨过取下玄铁重剑,恋恋不舍的抚摩着漆黑的剑身,叹息道:“令狐兄弟,你剑术已至化境,此剑你也用不着了。闻得郭襄妹妹最近将要在峨嵋开宗立派,烦请兄弟代我转赠于她,或许还有用处。” 
 令狐冲缓缓接过重剑,道:“杨兄弟,你~~~~”泪水汹涌而出,喉结上下急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杨过凄然一笑,道:“令狐兄弟,我们相交这么多年,你是知道我的,你不必再说了。” 
 令狐冲点了点头,一旁,任盈盈已泣不成声。 
 
 杨过回头看着刻在石壁上的字,幽幽说道:“龙儿,既然我们已是这般结局,这字过儿也就不留着了吧!” 言毕,独臂扬处,缓缓一掌印了上去。 
 一阵狂风刮过,扬起漫天尘土,任盈盈不觉闭上了泪眼。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大窟窿,深达三尺之多,那些字迹已经消失无踪。 
 令狐冲不觉动容:“黯然销魂掌!” 
 杨过黯然一笑:“正是黯然销魂掌,是那十六年等待龙儿的岁月里练成的,后来和龙儿重逢,就再也使不出来了。想不到今天它又重新出现在我身上,我却用它来毁了我们这段感情的见证,哈哈,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说毕狂笑起来,声震寰宇,还复了平常的豪迈,再也听不出还有半点伤感的影子。 
 但盈盈却看到,一滴泪水正缓缓流下杨过那已满是皱纹的面颊。
  
 杨过轻拍着令狐冲的肩膀,剑眉高高扬起,目光炯炯有神,他对着二人哈哈一笑道:“多谢兄弟和弟妹送我一程,杨过先行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说毕双脚一登,飞身跃下悬崖,棕袍猎猎,转眼不见了踪影。 
  
 任盈盈终于忍不住了,“哇~~~”地哭出声来,其声撕心裂肺,闻之令人肝肠寸断。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凄恻的怪叫,一个巨大的黑影随即陨石般的坠落深崖。 
 任盈盈狂叫一声:“雕兄,不要~~~~” 
 令狐冲只觉热血上涌,仰天长啸一声,如寒山猿啼,清越入云,一山树叶萧萧落下。 
 他双目尽赤,凝聚毕生内力,挥起玄铁重剑,重重朝石壁击去,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腾起弥天尘烟~~~ 
 烟散处,断肠崖上已空无一人。 

 烟云缭绕的山顶,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袍老人手持碧玉萧,默默看着这一切,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身形展处,转瞬不见。 

 临安城里,聚贤楼上,觥杯交错,衣香鬓影,轻歌曼舞,一派歌舞升平。却是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在此大宴宾朋。 
 小龙女薄施脂粉,吹弹得破的俏脸上荡漾着甜腻腻的笑容,频频举杯,花蝴蝶般周旋在武林各大门派掌门人之间,不时说点什么,引起一阵阵肆意的大笑。 
 ~~~~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08:1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涅槃 重生  (作者置顶)
 传说,在浩淼九天之外,莽莽烟霞之中,隐现着一座仙山.山上云雾缭绕,四季常春,山坡上繁花似锦,绿草如茵,树木葱茏,奇石嶙峋,泉飘玉带,瀑洒珠帘,山腰以上峭壁千仞,拔地而起,直插云天的山岩石壁如泣血般殷红,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洞穴,是天地间万鸟之灵-----凤凰栖息的洞天福地,名唤丹穴山. 
  
 日月如梭,天地悠悠,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山前原本清澈如翠玉一般的翰海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海面上漂浮着灰色的泡沫,散发出一阵阵恶臭.大片大片凄白的鱼肚,僵硬的随波起伏.山后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飞扬着弥天的尘土,黄沙苍茫,白骨累累,满目疮痍,再不复往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勃勃生机. 
 丹穴山上矗立的擎天梧桐已然枯槁,奔腾不息的生命之泉也已消竭,一阵冰凉彻骨的阴风掠过,几绺干枯的草杆无力的晃了一晃,复归于寂然. 
  
 阴沉沉的广袤天空中,孤独的飞舞着一对凤凰,哀鸣声声,催人断肠.墙吡Φ钠松茸牌1沟某岚?衔着掉落的梧桐枝降落在干涸的泉眼旁边,一趟一趟来回的奔波,耗尽了她们残余的精力.终于,香木堆成了一个大平台,她们也实在飞不动了,交颈依偎着缓缓在平台上躺了下来,相互轻柔的摩挲着酸痛的身躯,幽幽的对视着,低鸣着,本似星辰般璀璨的双眸已然黯淡无光,象是风雨飘摇中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明灭不定. 
 夜幕降临了,天际隐隐滚动着沉闷的雷声,凤凰忽地颤动了一下,象是刚自梦中惊醒,挣扎着站了起来,极力伸长脖子,空洞的眼神中仿佛有一丝丝火花在微弱的跳跃着,往漆黑的水天尽头眺望.
 大海依然浊浪翻腾,厚重的浓云深处,偶尔隐约闪动着一丝光亮,电光火石般稍纵即逝,是闪电在这吞噬一切的混沌中躁动,却撕不开裂口,竭力做着徒劳的挣扎. 
  
 凤凰眼中的火花终于不再跳跃. 
 凤俯首用尖喙一下一下的啄着干燥的香木枝,一粒粒火星迸了出来,凰扇动着翅膀,缕缕的青烟上腾,渐渐的,火熊熊燃烧起来,夜空中弥漫着诡异的香气. 
  
 低矮的枯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停满了从天外飞来的凡鸟,黑压压的一片,在叽叽喳喳的鼓噪着,迫不及待的期望着.
 火光明灭中,依稀看到金雕爪子上粘着一绺染血的白毛;猫头鹰尖喙外有一条鼠尾在微微颤抖;鹦鹉抖着鲜艳的羽毛,卖弄似的唱着婉转的歌谣;孔雀故作矜持的扭头向天,舒展开的花翎却掩饰不住它内心深处的狂喜,流转着碧幽幽的艳光...... 
 
 凤淡淡的扫了它们一眼,昂首看着这冷酷如铁,腥秽如血的茫茫苍穹,引吭高歌.清越激荡的凤鸣声,利剑般劈向头顶的乌云,划开长长的裂口,直贯繁星点点的浩瀚虚空. 
 凰伴着凤鸣声翩翩起舞,舞姿轻盈优美,仿佛回复了青春时的活力,零落黯淡的彩翎忽然又变得光彩照人,天地间的一切一切都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周围鸦雀无声,凡鸟们呆若木鸡,孔雀也讪讪的收拢了尾翎...... 

 火越来越旺了,映得天地间一片通红,奇异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宇宙. 
 凤凰振翼而起,再无半点留恋,从容的飞入了火海. 
 ...... 
  
 雷声如同战鼓般越擂越响,越敲越急.
 闪电在混沌中左冲右突,象一条被困了千万年的怒龙,已然苏醒过来,张牙舞爪的要突围而出.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平空炸响,地动山摇.厚厚的云层被激荡得支离破碎,闪电终于斩裂了束缚,在眩目的金光闪耀中,狂龙般自九天盘旋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海底,激起冲天的巨大水柱,化作漫天骤雨,挟汹涌热浪,轰然倾洒.
 一阵尖叫,枯树枝头的凡鸟们已不见了踪影. 
 火势更旺了,烈焰飞腾,烧红了半边天空,大海也快要沸腾了. 
 
 连绵不绝的惊雷,响彻寰宇.金蛇似的闪电,象巨人手持的太阿神剑,纵横捭阖,席卷着星空中的残云,扫荡着乾坤中的污秽...... 
  
 雷声渐歇,东方隐现鱼肚白,天就要亮了,虚空中隐约传来了天鸡的悠长啼声. 
 忽然,将欲熄灭的火焰中闪过了一道金光,划过长空,直射天外.紧接着,青烟升腾的灰烬中刺出祥光万道,伴随一声一声"足足""即即"清脆的和鸣,祥光中慢慢浮现出一对凤凰,通体金光闪闪,翎羽鲜亮异常,顾盼有神的眼睛如同一汪秋水,清澈透明...... 
 凤凰重生了!
 凤凰欢快的歌唱着,飞舞着.俄顷,展翅腾空而起,翱翔回旋在如洗的星空中,随着双翅有力的扇动,一道道金光和着天籁似的鸣声洒向莽莽大地,渺渺虚空. 
 万物复苏了. 
 丹穴山上,寒冰消融,春暖花开,梧桐长出青涩的新芽,生命之泉也涌出了潺潺的清流.
 山后大平原上,黄沙尽消,绿草茵茵,白云般的羊群在碧绿色的绒毯上,欢快的奔跑着,飘荡着.
 浩瀚的大海也回复了以往的清澈宁静,清风徐来,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海鸥翻飞.
 ......
 海之尽头,一轮红日挣脱了朝霞的羁绊,跃上了云端.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08:13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江湖 之 秋水长天  (作者置顶)

(序)杀手 

定远是个小城,在远山之畔。远山在千里外。 

午后,清冷的街上,稀稀拉拉的走着几个行人。一阵狂风刮过,扬起满天的尘土。
 
段一刀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小酒楼上,微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惊慌躲避的人们。忽然,他好象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举到嘴边的酒杯,一股淡淡的杀气随即弥漫开来。 

小城外依稀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转眼间,几匹骏马从弥天的尘沙中急驰而出,一声长嘶,嘎然止步于小酒楼前。 
随着楼梯一阵吱吱哑哑的暴响,五个大汉掠上楼来,手持各色兵器,已将段一刀团团围住。 
为首的壮汉双目尽赤,指着段一刀喝道:"姓段的,我金陵王家与你无怨无仇,你却下此毒手,是何道理?" 
段一刀摸出一叠银票,冷冷道:"这就是道理。" 
一壮汉亮出雁翎刀,暴喝一声道:"王大哥,何必和他多说废话,动手吧!"飞身跃起,手中刀光如练,直向段一刀头上劈去。 
那王大哥叫道:"张兄弟小心。"随即手腕一翻,一对判官笔抖出两个碗大的笔花,扑上前去。众大汉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刀光剑影迷漫,将段一刀罩于其中,他已无路可退。 
王大哥的脸上不由得隐隐露出一丝狞笑。
可惜,他的笑容马上僵硬,他看见了寒光一闪,看见了自己的脖子上喷出了烟花般绚丽的血花,他想不通为什么能够看到自己的脖子,他的脑袋飞出窗外,被那位还坐在马上的消瘦骑士一手接住。他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消瘦汉子,那汉子冲他笑了一笑。 

那汉子晃晃悠悠上得楼来,楼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四条壮汉都已被卸下双臂,在地上翻滚呼号,惨不忍睹。 
段一刀握紧了刀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冷冷道:"余无颜?”那汉子道:“是。” 
段一刀道:“你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吗?" 
余无颜将王大哥的头颅轻轻放在他的尸身上,长叹一声道:"知道。" 
段一刀道:"你如果刚才同时出手,也许有七分把握。" 
余无颜道:"现在我还有七分把握,你这一刀,已经耗去了你三分内力。" 
段一刀脸色变了一变,缓缓举起了手中湛蓝的千魔断魂刀。 
余无颜淡淡说道:"不急,三天后的正午吧,地点你定。" 
段一刀一怔,目光一转,道:"你不后悔?" 
余无颜微笑不答。 
段一刀阴笑道:"果然是余无颜,好,三天后正午,城东远山腰,土地庙。"说毕从窗口掠出,一闪不见。
 
余无颜正欲离去,一声沙哑的声音微弱的响起:"余爷,求求你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地上四条壮汉已然无力翻滚,血似已快流尽,全身微微抽搐,一时却又死不了。 
余无颜嘿嘿一笑:"别,我可当不起这个爷字。你们只付了一个人的钱。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那壮汉喘息道:"是,是,我知道,我身上还有三千两银票,只求您给我们兄弟一个痛快。" 
余无颜叹了口气,在他怀里摸出了一块碎银,拾起地上的雁翎刀,捅进了他们的心窝。 

段一刀一刻都不敢耽误,展开轻功,往城东掠去。 

远山不远,离城约十余里。山腰有一座土地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大殿,如果还可以称为大殿的话。 
山里的野草长得比倒塌的围墙还要高,在低矮的大殿后面,有两棵枝叶茂密的大树。 

段一刀到得山下,放缓了脚步。他猎狗般小心翼翼的到了庙前,路上没有踩倒一棵野草。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眼珠骨碌碌一转,飞身上了那棵稍矮些的大树,隐入叶丛中,顿时不见了踪影。 

山里的夜色别有一番景致,段一刀却视若无睹。山里的蚊子简直和蜻蜓一般大小,一口下去就是一个大包,又痛又痒,段一刀动也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上山的小路,全身神经的灵敏度都发挥到了极至,三十丈以内蚱蜢的跳动,他都了如指掌。三十丈方圆,也都在他千魔刀威力笼罩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第三天了。 

三天里,段一刀就这么静静的藏在树上,未尝动过一下。 

正午即将到来。

小路上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段一刀苦笑了一下:这三天的辛苦看来是白费了! 

正午已至,山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段一刀握刀的手已经隐隐发酸,平静的心不觉有些躁动。他调集全身的功力,却还是搜索不到哪怕一丝的杀气。忽然间,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怪叫一声,手中刀荡起千重刀浪,反手向天空斩去。

段一刀名列天下十大杀手首位,手中千魔断魂刀已经断送了九百九十九条冤魂,少林方丈了空禅师,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峨嵋掌门无尘师太,镇远镖局总镖头一剑镇中州赵铁胆,还有四川唐门第一高手唐龙都命丧他手。他的刀法只有一招,“迎风一刀斩”,相传是东瀛扶桑的武学世家柳生家族的传家绝技,这一招刀法内含七十二种变招,每种变招又含八十四种变化,招中有招,招中套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此刀法攻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凌厉的刀势可力斩千军,无坚不摧;守时如铜墙铁壁,无隙可寻。他凭这一招刀法,身经大小一千一百零八战,除了十年前和当世第一高手天帝叶公交手时不敌败走以外,从未失过手。 

段一刀刀法凌厉,为人也极为小心谨慎,所以他才能活到今日。这次他一刀斩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求能够缓过一口气来,再作打算。 

可是,他遇见的是余无颜。 

就在一年之前,余无颜象谜一样的出现.去年八月十五,他乘月色孤身闯进太湖,格毙祸害一方,恶贯满盈的太湖十八怪。去年九月三十日,入大内深宫取得一代奸宦张九全的首级。今年三月初五,击杀华山掌门岳为君。江湖中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师承何人,使什么兵器,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个谜,只知道他没有别的嗜好,就是极度贪财。他做每一件事,都会有丰厚的回报。但他平常却极为俭朴,衣服都是补丁叠补丁,也不出入烟花场所,谁也不知道他赚这么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段一刀一刀斩出,一刀叠一刀,湛蓝的刀风如狂涛般涌向树顶扑下的余无颜,电光石火间,几乎没有一丝破绽。 

可是,还是有一丝破绽,所以,他死了。 

余无颜翻身落地,摸着身上大片大片隆起的斑块,苦笑着摇了摇头:“想不到,这里的蚊子还真厉害。” 
说罢,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大饼啃了起来。 
 
 


天涯明月

 
月在天涯,人在天涯。 
 
华灯初上。 
 
这是个很热闹的城市,街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在经过了一天辛勤的劳作后,现在,他们该轻松享受这凉爽的晚风了。
 
他们欢笑着,在街边的店铺里挑选着心爱的小东西。孩子们嘴巴里塞满了吃的,高兴得手舞足蹈。

也许,只有劳作之余的闲暇时光,享受起来,才是最令人快乐的。这快乐很平常,平常到那些饱食终日的达官贵人根本无法理解,却又那么的弥足珍贵。

酒楼里也坐满了喝酒的人,特别是楼外楼。
 
一个蓝衣少年懒洋洋的倚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似睡非睡的半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湖面上漂着的一轮明月,良久不动。 

恍惚中,仿佛有一个雾一般的人影从湖面明月中缈缈升起,渐渐清晰,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女,粉面含羞的问道:"长天哥,你会来找我吗?"少年坚定的点了点头.....
 
一只画舫缓缓驶来,如镜的湖面荡起了波澜。 
 
明月开始跳跃,极力而徒劳的躲避着,却终被碾得粉碎。 
 
湖面上洒满了月亮的碎片,随波起伏,粼粼波光映得少年落寞的眼神阴晴不定,一如他的内心。 

桌上茶已凉。一杯清冽的绿茶。 


钱塘江上,怒潮汹涌,雪浪排空,山川为之颤抖,天地为之变色。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摄人魂魄,连中秋之夜的皎洁月色也好象黯淡无光。
 
和“天下壮观无”的钱江潮同样有名的,是三江口蔡家庄蔡大先生的三十六式混元霹雳掌,和蔡家掌珠的花容玉貌。 

相传蔡大先生自小承异人授艺,每日于钱江潮涌之时,屹立于大江之中的江心洲前,借涌潮之威练习掌力,历时二十余年方得功成。一掌拍出,内力如狂涛般汹涌澎湃,掌势连绵,前浪未消,后浪又到,一浪接一浪,犹如摧枯拉朽,无人能当。二十三年前初试牛刀,单凭一招“猛龙啸江”,将雄霸吴越大地二十年的“江南三霸天”上官豪,上官英,上官雄兄弟震得五脏皆裂,血溅城隍阁顶。 
 
十六年前,关外巨魔“血刀老祖”率领血刀门下三百****,伙同吐蕃,契丹,高丽等地共千余邪派高手,大举进犯中土武林。号称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三天内陷落,峨眉,崆峒,天山,华山等名门正派一触即溃,整个武林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一场浩劫似已不可避免。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蔡大先生和结义兄长“仁侠”岳东楼振臂高呼,广发英雄帖,成立“天下盟”,号召天下英雄暂时放下门派之见,齐心协力,共抗外侮。正邪两大阵营于金陵城外紫金山麓展开决战,双方死伤惨重。在“天下盟”渐欲不敌时,得绝世高手叶浩龙施以援手,更得另一神秘人鼎力相助,反败为胜,终将“血刀老祖”击毙,其手下上千高手无一幸免,经此一役,虽然中土武林也元气大伤,但是关外邪派更是从此一蹶不振,再无力进犯中土。此役使蔡大先生的声望如日中天,也奠定了三江口蔡家庄在江湖中的显赫地位。

蔡大先生的掌珠名唤秋水,自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喜随父亲舞刀弄枪,一手“落英缤纷”剑法,更是颇有成就。今年年方二八,出落得如出水芙蓉,玉立亭亭。柔弱的外表下,性格却极为刚烈,不逊须眉。蔡大先生老来得女,对她自然是疼爱有加。秋水对父母也是极为孝顺,只是有时喜欢耍点小性子,常常弄得蔡老爷子哭笑不得,却更加的惹人喜爱了。 

今夜,蔡大先生却是真正的哭不得,也笑不出了。 

庄门洞开,一队队快马旋风般的飞驰而出,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中。 

蔡小姐出走了,留下了一纸便筏。 

“天下盟”主,“仁侠”岳东楼的公子岳临风,年方弱冠,师从帝王谷。人如其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满腹诗书,年少多金,真正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去帝王谷前,他与秋水就自小青梅竹马,两少无猜,双方父母早早的为他们两个订了婚约。如今眼看婚期将至,蔡小姐却不见了踪影,怎不叫蔡大先生急怒攻心,忍不住大声呵斥老伴,埋怨她平常管教不严。想到女儿从小未曾离开过半步,蔡老夫人早已哭得死去活来,又几十年来第一次受丈夫的责备,心如刀绞,泪眼婆娑中,天上的明月恍惚变成了女儿的俏脸,正笑吟吟的叫着妈妈。老夫人伤心欲绝,在心里默默念叨:秋水,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 

月在天涯。 

人在何方?
 

 

八方风雨汇钱塘

人在客栈。 

日上三竿,蓝衣少年睡眼惺忪地踱出客栈,被略带寒意的清新湖风一吹,激玲玲打了个冷颤。他揉了揉眼睛,再伸了个懒腰,悠闲的迈步往山上走去。 

北高峰座落在灵隐寺后,居杭城群峰之首,登上峰顶,江湖云树尽收眼底,有石磴数千级,曲折三十六弯。 

蓝衣少年到得山脚,却并未循石蹬而上。他慢悠悠晃进了一片树林,眨眼之间,那种懒散,落寞的神情就完全改变了,他忽然变得就象条猎犬那么轻捷,矫健。他的耳朵,鼻子,眼睛,还有身上每一条神经,都高效的运转起来,搜索着树林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气息。 

他狸猫般轻捷的行动着。忽然,一丝微弱的特殊的腥味渗入他的神经,他星目一闪,皱了皱眉,箭一般窜了过去。 

一条黑衣汉子仰面躺在枯枝烂叶上,死鱼般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好象死都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手握在刀柄上,可是刀身还在鞘中,只拔出三寸有余。脖子上有一个红点,正缓缓的渗出一滴滴血珠。 

蓝衣少年剑眉紧锁,若有所思。倏地,在毫无征兆下,他的身体象一枝离弦之箭,向后倒飞出去,猿臂轻舒,右掌已扣住了一个青衣人的咽喉。 

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癖的粉颈下,饱满的胸脯因紧张而急促的起伏着。蓝衣少年冷峻的眼神忽地冰雪消融,他放开了手,诧异里带着七分惊喜:“秋水,怎么会是你?没伤着你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秋水揉着乌青的脖子,干咳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娇嗔道:“长天哥,你出手可真不轻啊。” 
 
杨羽讪讪的搽着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秋水扑哧一笑:“好了啦。此时此景,也怪不得你的。瞧你这傻样。”杨羽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

秋水掠将过去,目光一瞥黑衣人手上的刀,惊异的咦了一声,道:“长天哥,这刀薄如蝉翼,刀鞘上镶有七颗宝石,成七星排列,应该就是那把七星雁翎刀,那他不会就是江湖传言以快刀闻名的 闪电刀 彭七?”

杨羽道:“不错,他正是彭七。” 

秋水道:“可是江湖中有谁会有这么快的剑法,令彭七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呢?” 

杨羽沉吟道:“是碧蛇郎君朱烨卿,只有他那细长的利剑,才会造成如此的伤口,也只有他的快招,才会令彭七来不及拔刀,死不瞑目。” 

一阵山风从林隙穿过,带来一股更浓烈的腥味。杨羽苦笑道:“看来,这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秋水,我们要多加小心了。我们走。” 

秋水一点都没感到有趣,她看到了一具尸体,也许应该说是一堆尸体,一堆被砸得稀烂的肉泥。她又干呕起来。 

杨羽眼光扫过肉泥中一把扭成麻花状的细长绿剑,幽幽说道:“果然是碧蛇剑。这人出手一招有如此迅捷,如此威力,连身怀绝顶轻功的碧蛇郎君都避之不及,只有挺剑硬挡,却是螳臂当车,一招毙命,天下之大,也许只有川西铁拐仙有此能耐了。秋水,我们快走。” 

二人再往上掠去,越发的小心翼翼了。 

杨羽忽地轻轻一拉秋水的衣袖,伸手指了指前面,“嘘”了一声。 

十丈开外,树影斑驳中,一个虬须如戟的黄袍大汉环眼圆睁,青筋毕现的右手紧握一支碗口粗的黝黑铁拐,斜斜指向天空,灰白的乱发随风飘扬,其状甚是威武。 

两人连忙闪到一棵合抱的大树后,噤声闭气,静候高手的对决。 

良久,那神秘的对手却还没有现身,铁拐仙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也未尝动过分毫。 

杨羽提注全身功力,一步步走上前去,秋水紧紧咬住嘴唇,紧握剑柄的手,竟已冰凉。 

杨羽终于走到了铁拐仙身边,忽然苦笑一声:“嘿嘿,空等了半天。秋水,过来吧。” 

秋水掠上前去,见那铁拐仙早已气绝,却屹立不倒,须发飘扬,声势摄人,依然扬拐作拒敌状。身上并无半点伤痕。 

秋水大奇,道:“长天哥,这又作何解释?” 

杨羽凝目山巅,道:“伤心小箭,想不到余大哥也来了。”声音竟似缓缓颤抖。 

秋水道:“伤心小箭!神箭门,箭无双?你认识神箭门的人?” 

杨羽摆手道:“秋水,容我以后再向你解释。今天的事非常蹊跷,我怕余大哥也有什么闪失,我们先上去吧。” 

秋水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好奇之心越来越浓了。 

山巅那七级浮屠的琉璃顶在太阳照射下流转着诡异的光,仿佛已经触手可及,秋水的心跳得更快,仿佛要蹦出来了。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十六具死尸,九个身上毫无伤痕,想必是毙命在杨羽那余大哥手下。秋水在唐门高手唐千镖的手中看到个乌黑的铁筒子,拿起把玩了一会,顺手揣入怀中。 

杨羽低呼一声,箭一般窜了过去,在草丛中扶起一个人来。秋水连忙跃上前去。 

一个身着紧身夜行衣的消瘦汉子口鼻流血,胸前赫然印着一个仿佛被火烙过一样焦黑的掌印。杨羽低声疾呼:“余大哥,余大哥,你醒醒。” 

余大哥微微睁开眼睛,杨羽大喜,道:“余大哥,我是杨羽啊,杨长天。你要挺住,我给你疗伤。” 

余大哥摇了摇头,微弱的说道:“长天老弟,大敌当前,使不得。” 

杨羽不由分说,从怀里摸出几颗清香扑鼻的碧绿药丸纳入余大哥口中,替他盘好双腿,绕到他身后盘坐,闭目运气,双掌拍在余大哥的背心,两股热流源源不短的涌入他的体内。 

余大哥拼尽全力往前一扑,跌倒尘埃,挣扎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长天兄弟,千万使不得,此地凶险异常,你还是快走吧。” 

杨羽将他扶起,凝注着他那已经毫无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余大哥,我们虽然相识不久,但意气相投,犹如手足。一日是兄弟,终生是兄弟,今日如果是我杨羽有事,想必余大哥也会这么做的。余大哥,快坐好吧。” 

余大哥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两滴清泪,悄然滚落。 

秋水拔剑出鞘,全神贯注戒备四周。长天双掌拍在余大哥背上,两人头顶冒出腾腾白烟。 

山风呼啸,山顶塔檐下悬挂的风铎丁冬作响,更添几分诡异气氛。  
  
 

懒人谷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如果雪还未下,那么马蹄就会更轻快了。 

三匹健马,如蛟龙般天外飞来,转瞬已到眼前。马上骑士意气飞扬,纵声长啸,龙吟般清越的啸声方尽,又想起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余无颜干咳两声,挤眉笑道:“长天,秋水,你们真是一对神仙伴侣,羡煞为兄了。” 

长天脸上红了一红,笑眯眯的看着秋水。秋水俏脸刹时涨得通红,噘着嘴巴道:“余大哥,你老是乱说话,人家不理你了。” 

余大哥哈哈大笑,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吧,反正有人嫌弃我了。” 

秋水娇嗔道:“余大哥,你 ……” 

余大哥向长天挤挤眼睛,长笑道:“我想,我还是在前面等你们吧。”说毕一声吆喝,胯下健马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两人一时都讪讪的不说话了。还是秋水打破了沉默,问道:“长天哥,这余大哥是何许人也?好象很是神秘。” 

长天道:“噢,余大哥本名箭无双,这名字想必你也听过吧,是当年江湖神秘门派神箭门门主。八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神箭门一夜之间解散,箭无双也销声匿迹,不知踪影,江湖传言他已经死了。三年前,江湖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神秘杀手,武功极高,杀人不留痕,当然要价也极高。有人也曾试图将他与箭无双联系起来,可当年那神箭门虽然行事诡秘,金银财宝却是从未看在眼里。而这个余无颜,虽然他所杀之人皆有可杀之罪,却惟利是图,斤斤计较,而且简直就是一只铁公鸡,钱财一到他手,便是有进无出,连一件象样一点的衣服都舍不得穿,和豪迈爽直的箭无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实在没有相同之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他也就成了武林中的一个谜。” 

秋水听得直发愣,道:“那么,他要这么多财宝又有何用?” 

长天耸耸肩膀,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他虽然意气相投,却也是相识不久,有些事情也不想打听。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要知道他是值得一交的兄弟便也足够了。” 

秋水点头称是,又道:“他的行事虽然怪异,武功却也别具一格,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使的是什么功夫。” 

长天笑道:“当初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武功能够杀人不留痕。余大哥不愧为豪爽男儿,也不把我当外人,就告诉我了。” 

长天看秋水听得入迷,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伤心小箭乃余大哥体内真气所化,一击必中,中招后从毛孔而入,循经脉直达敌人心室,立即毙命。所以就没人查得出是什么兵器或者武功所伤了。” 

秋水不觉咋舌,道:“如此说来,那他岂不是当世第一高手了吗?” 

长天笑道:“那也不是,如果遇到对手身怀金刚不坏的神功,或者有神兵利器护体的话,还是要费一番手脚的。”长天话锋一转,道:“伤心小箭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每发一箭都极耗真力。这次余大哥被人所伤,也许就因为此前已发过十箭,力竭所至吧?”  

秋水道:“现在你也只能把余大哥的伤势暂时压下,不知道你师父能不能完全的治好他。” 

一见秋水提到师父,长天脸上顿时现出崇敬之情,他坚定的说道:“一定可以的。这里离懒人谷还有三天路途,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秋水正待答话,忽见阳光照耀下的天际似乎有金光一闪,隐隐穿来一阵马蹄声。她呆得一呆,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任何改变,眼睛里却露出一丝迷茫矛盾的神色,微微的别过脸去。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转眼间到得前面,放慢了速度。马上一位青年骑士,着金色衣,俊秀的脸上隐隐显现着一股王者之气,带着几分飘逸,却又有几分逼人的傲气。他若有所思的瞅着秋水,心中暗忖这女子好象是在那里见过,好象有遇见老朋友般的亲切感觉,却又觉得那么的陌生。 

长天见他如此无礼,剑眉一扬,咳嗽一声正待说话。那青年似乎刚从梦中惊醒,傲然一笑,两腿一夹,那骏马箭一般窜了出去,擦肩而过,一刹那去得远了。
 
长天沉吟道:“这人好生大胆,竟然穿金色衣,难道,,,?” 

秋水道:“不错,他正是帝王谷****,我认得他,他叫岳临风。”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余无颜注目一看,一匹木头制造的大马驮着几个大柜子和一个孩童,从前面山脚拐出,快步如飞的往他们走来。不觉大笑道:“怪事,怪事,这木头怎么也会走路?真是有趣。” 

长天笑道:“哈哈,不足为怪,此乃木牛流马,是当年诸葛武侯造出来在山间运兵粮用的。” 

秋水大睁着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那木马,笑道:“呵呵,长天哥,你说不足为怪,难道这木马你也造得出来不成?”
 
长天微笑道:“非常巧的是,这木马确实是我们依照古书复制出来的。” 

秋水一愣,那孩童骑着木马已到跟前,嘻笑着向长天叫道:“长天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啊。人带回来了吗?爷爷在等你呢,昨天还同我念叨起你。”说罢笑眯眯的瞅着秋水,向长天挤了挤眼睛。 

长天哈哈笑道:“小六子,几月不见,又长个儿了。爷爷好吗?我也想他老人家想得紧呢。对了,这木马还好使吧?” 

小六子笑道:“爷爷当然好了,那还用说。长天哥哥,你造的木马是没得说的,他们现在都懒得自己动手了,也想你给他们造呢。嘻嘻,这下你有得忙了。我先去办点事情,回来就来找你玩好吗?”说罢挥挥小手,象个大人般唱个诺,蹄声的的,便自去了。 

秋水这下惊讶得合不拢嘴了:“这木马真是你造的吗?他们?天哪,有很多人会造这个吗?” 

长天微笑不语。三骑健马转过山脚,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难以想象的美妙场景。 

时已深秋,在这山谷里却象是仍处春天,山坡上居然是绿草如茵,百花盛开,宛如图画。一间间小木屋错落有致的坐落其中,偶而会有几匹木马走过。大路平整干净,人们在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的事情,个个从容悠闲,有的人手里拿着一些奇怪的工具,有些累了,就休息片刻,扯几句家常,又再投入劳作,却哪有一丝懒人的样子? 

看着两人惊异的眼神,长天笑着解释道:“所谓懒人谷,并不是说这里的人很懒惰,而是因为这里的人,个个都很自觉。没人会想着不劳而获。每个人的事情,可以的话,都是由自己来完成。而且都非常的聪明好学,一般都学那些实用的东西,学以致用,也会发明些灵巧的工具,劳动的效率就大大提高,这样每个人都会有足够多的业余时间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情,这也许在外面的人看来是非常的不务正业,所以便自称懒人谷自嘲之。” 

余无颜感叹道:“众志成城,大家劲往一处使,做什么事情都会事半功倍的。这些懒人,一个个自食其力,不想着巧取豪夺,看来似乎并不聪明,日子却过得平淡又充实。这样的所谓懒人,又岂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能够望其项背的。” 

秋水自小在繁华的钱塘长大,虽然初到这桃源般的美妙地方,却也大有同感。 

说话间又转过一个弯道,只听马儿长嘶一声,嘎然止步,人立起来。 

前面横着一条大江,水流和缓、明净秀美、弯曲缭绕于群山之中,江心隐约漂着一叶扁舟,舟上坐着一个灰衣人。 

长天下马引吭长啸:“师父,徒儿回来了。” 

四周山谷鸣响“师父,师父,师父。。。。” 

 逐鹿天下 

“相传当年始皇帝南巡钱塘时,在此埋藏了一笔巨大财富。今藏宝图即将重现人间,和藏宝图一起出现的,是当年始皇帝凭此逐鹿中原,问鼎天下的《逐鹿剑谱》。” 

“八月十六日辰巳相交之时,西湖侧畔北高峰顶,七级浮屠琉璃尖投影之处,即是宝物出土之地。” 

据说,这两句话出自同一个人之口,这个人就是江湖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口神算。 

据说,铁口神算天上地下,过去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很多人在怀疑,也许世上根本就没这个人物,但是却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听了他这两句话以后,有三百六十五个江湖豪杰就再也听不到别人的话了,他们永远的躺在了北高峰茂密的林子里和去北高峰的路上,带着对宝物的无限憧憬。 

激情过后,江湖上又议论纷纷,对铁口神算的话表示了极大的怀疑。 

只有一个人例外。
 


春天,江南。 

有人说,如果天下有十分春色,就会有七分在钱塘;如果钱塘有十分春色,那么,西湖就占了七分。 

而观赏西湖春色的绝佳之处,无疑就是楼外楼。 

楼外楼上,“仁侠”岳东楼长须飘扬,满面敦厚笑容,一派长者风范。一身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就好象江湖中人对他的评价。 

岳临风也换了一袭白衣,伺立旁边。据说岳东楼嫌他身着金衣太过张扬,建议他换件衣衫。尽管如此,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俊逸神采,在一众武林英杰之中,犹如鹤立鸡群,卓而不凡。

蔡大先生看在眼里,暗自伤情,叹息之余,连尽三大杯。 

岳东楼含笑低声道:“贤弟不必感怀,依依吉人天相,必定一切安好。愚兄前日闻道上兄弟告知,有一女子在华山出现,似是依依。待此地事了,愚兄必亲自前往寻找。哈哈,我那风儿也着急得很呢。” 

岳临风轻轻的叹息一声,状甚伤感。

蔡大先生长叹道:“小弟管教不严,却让大哥操心了,真是惭愧。” 

岳东楼佯怒道:“贤弟此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还分什么彼此,你再如此,我可要生气了。” 

蔡大先生目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起身举杯道:“好,大哥,我敬你一杯。” 

转身向众豪杰道:“也尽兄弟们一杯,干。” 

满楼江湖好汉轰然起立,纷纷举杯,“干”。 



天目千重秀,林木十里深。 

天目山上,古木参天,飞泉如练,奇石嶙峋,人迹罕至。 

巨树怪石间,闪动着一个人影,倏忽东西,飘忽不定,象那本应居于地底的幽灵,却重见天日,出现在这荒山密林之中。 

那人影飘到一块巨石前,距离尚有三丈,就轻飘飘一掌拍出,巨石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掌印,深达三寸,掌印上一片焦黑,如同被烈火烙过一般。 

只见他反手从背后拔出一把长剑,清啸一声,舞将起来。刹时间一团寒光笼罩全身,稍顷,光团中迸出一点寒星,那块巨石轰隆一声,炸成碎片。 

那人自己也似乎吓了一跳,随即一阵狂笑激荡而起,飘扬天际。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他左手紧紧把一卷泛黄的竹简抱着怀里,右手捏着一块黄锻,掩在面上亲个不停,喃喃的说:“现在,该你派用场了,我的宝贝,我的金子。” 

他仿佛看见了那堆大山般高高耸立的黄澄澄的金子,把他的眼珠子也映得黄澄澄的,还有他身上如雪的白衣。
 
良久,他终于平静下来,将那黄缎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也露出了他敦厚的笑脸和飘扬的长须。 

“仁侠”岳东楼?!  
 
 
秋水长天

 
终于,云消雨散。 

长天万般怜爱的吻着秋水香汗淋漓的粉脸,轻轻地替她拉好被子,愧疚地说:“秋水,对不起,我……” 

秋水流着泪紧紧的抱住了他,摇了摇头。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俩人依偎着坐在江边草地上,江心,一叶扁舟依旧。 

秋水禁不住说道:“长天哥,师父真的好怪哦,也好厉害。” 

长天微笑点头:“他要不这么厉害的话,我还蒙在鼓里呢。你也很厉害啊,你的易容术竟然可以骗过我."

秋水娇笑道:“我的易容术本来就很厉害,连我爹娘都看不出来呢。可是,长天哥,师父怎么会一眼就看破了我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长天笑道:"虽然从小我就被师父收养,但他也没同我说起过他的故事,所以我对他的情况也所知甚少。不过我感觉他好象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连奇门遁甲、占卜历算、七政四余这些玄妙的东西都似乎颇有心得;虽然他从未施展过武功,我却知道一定是深不可测的。对了,还有一件怪事,曾经有个谷中的花甲老人告诉我说,在他刚刚懂事的时候,我师父就在这里了,而且也是现在这个模样。可是,一个甲子过去了,当年的孩童如今已然老死,我师父却还是这般模样,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莫非他也易了容吗?也不可能啊。” 

秋水道:“在他交给我那两本经书的时候,我还有些莫名其妙,却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神机妙算之中。”话方出口,不觉脸已绯红。 

长天痴痴的看着她,秋水娇羞的白了他一眼,把头埋他的怀里。 

长天道:“想不到纠缠了我二十余年,令我痛不欲生的心病旧疾,就这么轻易的被你医治好了。要知道,我师父都对它束手无策啊。” 

秋水道:“一切还不都在师父的掌握之中吗?他交给我《玉女心经》和《黄姑婆药经》的时候,我还很诧异呢,谁知道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师父真乃神人也。” 

长天色色的看着怀中玉人,笑道:“所以你这药引子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跑来了,对吗?” 

秋水的粉拳擂鼓似的在长天的胸膛上捶着,佯怒嗔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还不是看你夜里睡着了老踢开被子,怕你着凉才来帮你盖好的嘛。谁知道你那天晚上刚在发病,那样子差点没把我吓坏。看你全身冰冷的,就想运功帮你热热身体,谁知道,你,,,你竟然,,,,” 

长天色迷迷的问道:“我竟然怎么样啊?” 

秋水真的急了,欲用力推开他的拥抱,脸上火烧般滚烫,撅着嘴道:“你坏死了,我再也不理你了。”长天连声讨饶,秋水方才作罢。 

长天正色道:“说来也怪,那晚过后,我现在病好了不说,还感觉到功力又有了很大的提高。” 

秋水道:“我也似乎有这样的感觉,也许这是《玉女心经》的作用吧。” 

长天抬头看着天上悠悠飘动的一朵朵棉絮般的白云,幽幽说道:“余大哥伤愈出谷也已经快二个月了,不知道有没有见到大嫂,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 

秋水道:“余大哥真是个性情中人,为了爱妻付出了一切。但愿大嫂的复国大计能够早日完成,余大哥也可松得口气。余大哥遇见大嫂后的这几年来,真没有好好的为自己活过了。” 

长天道:“谈何容易啊,飞鹰王国已经亡国二百余年,嫡系传人也仅剩大嫂一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成功。其实余大哥心里也明白,这个梦想也只是梦想而已,所以解散神箭门,还门中兄弟自由之身。自己却孤身拼搏,尽人事而听天命。这次闻得秦始皇的藏宝图和《逐鹿剑谱》将重现人世,他就不顾一切的想去夺取,想不到却差点送了性命,唉。” 说罢长叹一声。 

秋水道:“余大哥说过,女人的泪水就是男人心头的血,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宁愿洒尽身上热血,也不会让女人流泪的。他的话,让我好感动。” 

长天深情的说道:“你放心,我也会这样对你的。其实,也许我们不了解余大哥.我也曾听他说过,有时候,能够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也是一种幸福.他也许活得很辛苦,但在他的心里,却一定是很幸福的.” 

秋水看着天上悠悠白云,心也好象随同那云儿在天上飘飞.她柔柔说道:“我不想要什么宏图伟业,也不需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只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找个像画中一样美丽的地方,有山有水的,我们在碧水缓缓流淌的河畔结草为庐,耕织渔猎.在草庐外的篱笆下,我们要种上大片大片的菊花,还有四季的蔬菜。然后,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小宝宝,好好的抚养他,我会教他们读书认字,你负责教他们习武强身。看着他们慢慢的成长,我们一起慢慢的老去,老得走不动了,就象现在一样依偎在一起,给我们的孙儿说爷爷奶奶的故事,那该多好啊。” 

长天拥着她,轻轻的在她耳边道:“秋水,你的这个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们一起去实现它,好吗?” 

秋水轻轻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两人柔情相拥,沐浴在无边的幸福之中。 

江心,一叶扁舟早已远去。  

风起云涌 

 
蔚蓝的洋面上,波浪不兴,风和日丽。可在平静表面掩盖下的大洋深处,却暗流湍急,凶险异常。 

此时的江湖也是如此。 

山东五虎断门刀王家被人灭门,全家上下八十余人无一幸免; 

湖北金枪侠秦宝山失踪,他的家传金枪被人在荒野发现,枪杆上刻有“枪在人在,枪亡人亡”八个小字,江湖中人一致推断他已经遇害; 

福建南少林二月十五夜失火,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空,三天后火灭,救火的人在废墟里发现了二百二十三具白骨,而南少林上下也正巧共有二百二十三名僧人; 

江西龙虎山三清教三月初六被人下毒,全教一百四十五人全部毙命; 
 
,,,,,, 

平静了十余年的江湖终于不再平静。 

 
连绵的天目山深处,一座庄园上空飘扬着一面杏黄大旗,上书“天下盟”三个镏金大字,在阳光下煞是醒目。 

岳东楼凝神屏息,笔走龙蛇,转眼间,两个墨迹淋漓的狂草“天下”便欲脱纸飞出。 

岳临风显得有些急噪,待岳东楼搁笔,便凑上前去说道:“父亲,已经挖了一年多了,一点发现都没有,这藏宝图会不会有假啊?” 

岳东楼斥道:“休得胡说。虽然那图历时久远,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是我圈定的十六处地点内,一定会有宝藏。尔等莫急,慢慢的一处处挖下去,一定会有所发现的。要是那图有假,那么,这剑谱又作何解释呢?我们父子两人依照剑谱练习,功力不都是大有长进吗?” 

岳临风不敢多说,唯唯诺诺的胡乱应了几句,又道:“父亲,是不是他们办事太冒进了一点,一下子剪除了这么多异己,现在江湖上好象有些传言,似乎怀疑到咱们头上来了。” 

岳东楼抚须微笑道:“不怕,嘿嘿,等他们完全弄明白以后,也没什么用了。到时候,这天下就真正的是我们父子俩的天下了。” 

岳临风道:“好象二叔也有点起疑,不知道父亲可有发觉?” 

岳东楼赞道:“不错,不错,这个也被你发觉了啊。最近你越来越有长进了。蔡老二生性刚烈,自命仁义。我屡次用言语试探于他,他都不肯就范,我也只好作罢。假如没找到宝藏之前,我们被人盯上的话,就把他抛出去,来个祸水东引,李代桃僵。” 

岳临风大惊:“父亲,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他可是你几十年的结义兄弟啊。再说,这样的话,二叔家在天下就再无立足之地,那秋水她,,,,” 

岳东楼微笑道:“朋友是拿来利用的,兄弟是拿来出卖的,否则,要朋友和兄弟何用?江湖之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古这样,今日亦然。你别老是牵挂着秋水,等我们得了天下,你还怕找不到美人伺候你吗?没出息的东西,枉费了我一番苦心教导你。”笑容依然敦厚慈祥,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狰狞,岳临风不觉打了个寒战。
 


八月十八,三江口。 

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钱塘江上,秋潮如同万马奔腾,以排山倒海之势,摧毁着它想要摧毁的一切。

 
蔡家庄前,人潮也象江潮一般的汹涌澎湃。 

蔡大先生素来凝重的脸色更加凝重,墙外传来的呼喊声也象狂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涌进他的双耳。 

蔡老夫人默默流泪,良久无语。 

蔡家家丁各操兵刃,个个如临大敌。事实上,现在他们面临的本来就是他们平生遇到的最大敌人。 

 
“仁侠”岳东楼大义灭亲,亲率岳临风和“天下盟”一众豪杰,及江湖中三教九流各个大小门派,要为前段时间遇害的江湖同道讨回一个公道。 

因为,所有的蛛丝马迹显示,蔡家庄就是那一系列血案的幕后主使。 

 
庄门洞开,正在砸门的几条汉子连忙跃开。毕竟,蔡大先生的三十六式混元霹雳掌不是好惹的。 

蔡大先生未及说话,岳东楼已迎上前去,道:“贤弟啊,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啊?唉。”说罢摇头叹息。 

蔡大先生面无表情,淡淡说道:“大哥,今日既然来了,就不必多说了。” 

岳东楼正待答话,身后已响起一声呼喝:“姓蔡的,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一条壮汉呼地跃了过去,三十六路疯魔棍虎虎生威,劈头盖脑的往蔡大先生招呼过去。 

岳东楼连声道:“莫急莫急,有话好说。”那大汉却哪里理他。 

蔡大先生一掌伸出,却已捞住了棍端。一挥手,将那大汉连人带棍远远的扔了出去。场上一下子鸦雀无声。 

岳东楼长叹道:“贤弟,千万动不得手。你且莫急,让为兄替你开脱。” 

蔡大先生冷冷说道:“大哥,且容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哥吧。”喉头似有物哽住,不觉说不出话来。 

岳东楼大惊,道:“贤弟,贤弟何出此言?” 

蔡大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道:“岳盟主,我蔡铁掌和你相交数十年,情同手足,承蒙你淳淳教诲,令我受益匪浅,我蔡铁掌终生难忘。想不到今日却缘分已尽,我且与你裂袍断义,免得你今日为难。”说罢闭目扬掌,一声脆响,扯下一只长袖来,丢于地上。 

岳东楼顿足叹息道:“贤弟,你又何苦如此?为兄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说罢不禁涕泪长流。 

蔡大先生道:“岳盟主,你划下道儿来吧,我接着就是。” 

岳东楼还欲再行劝说,身后一人说道:“岳盟主,既然蔡大先生已经和你裂袍断义,你再劝说也是没用的了,这事就交给我们吧。” 

岳东楼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随着一阵暴喝,几名大汉同时跃上,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一场大战已不可避免。 
 


风云激荡

 
倏地,众人眼前一花,蔡大先生前面已经多了两个人,一个蓝衣少年,一个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盈盈拜倒,口呼:“爹爹,女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蓝衣少年亦施礼道:“晚辈杨羽,见过老前辈。”

蔡大先生如在梦里:大难临头之际,出走多时的宝贝女儿却出人意料的出现了。禁不住又惊又喜,却还有几分责备,责备她不知进退,偏要在此时此地出现。 

蔡大先生冷冷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们请便吧。” 

秋水顿时呆住,蔡老夫人从大门内奔出,叫道:“秋水,秋水,娘的乖孩儿啊。”母女俩抱头痛哭。 

长天含笑道:“前辈,今日就让我和你一起迎敌吧。”说罢迎上前去。 

蔡大先生江湖经验何等老到,从方才二人的神态,便已看出些端倪来了。当下长笑一声,迈步跟上,步入人群。

岳临风眼见秋水出现,顿时心慌意乱,就想跃出。身形方动,便瞥见父亲利剑般的目光,顿时不敢再动分毫。 

 
蔡大先生双掌扬处,三十六式混元霹雳掌施展开来,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一阵阵滚雷似的轰鸣声过后,地上已躺倒了数十条大汉,在悲呼哀号,翻滚挣扎。 

长天见蔡大先生在高手重围中尚且手下留情,不伤人命,暗自点头。他双掌翻飞,一路杀将过去,犹如秋风扫落叶,转眼间也已放倒了数十条汉子。 

岳临风心中醋意翻滚,百感交集,瞅见长天有如此本领,便闷声不响飞身而起,一跃十丈,身剑合一,化一道长虹,迅如闪电的直向长天背心袭去。 

长天身陷重围,呼斗正酣,犹自不觉。 

蔡大先生大呼“小心”,挥掌劈翻三名壮汉,飞身跃过人群,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往岳临风抓去。 

眼前忽地现出一个人影,一个笑容满面,长须飘飘,白衣飘扬的人影,硬生生挡住了去路。岳东楼。 

岳临风剑光转瞬已至长天背心,长天方自发觉,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忽听“扑”的一声,岳临风剑气顿消,惨叫一声,跌落尘埃,背后涌泉般喷出五支乌黑的血箭,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场中一下静了下来,静得连一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只听得秋水瞪大了眼睛,嘴里在喃喃的说:“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蔡大先生看着秋水手中那个乌黑的铁筒,一个毫不起眼的铁筒子,却散发出强烈的杀气。蔡大先生沉声道:“骤雨梅花钉?!” 

众豪杰闻声脸色大变,齐齐纵身跃开。 

 
“骤雨梅花钉”,暗器,有剧毒,见血封喉,兵器榜排第四。

它靠百炼精钢打造的强力弹簧把内藏的毒钉射出,一次五支,共有五五二十五支毒钉,可连续发射五次。力道极强,五十丈内转瞬即至,发射以后敌人根本就无从躲避。在兵器榜排名第四,前面三位分别是传说中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还有相传百年前笑傲江湖的“吞日邪神”所使的青冥宝剑和当年关外血刀门镇山之宝诛仙血刀。梅花钉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乃是四川唐门的镇派之宝。 

那天在北高峰上,唐门大****唐千镖未及发现潜伏的余无颜,就被他的伤心小箭取了性命。秋水顺手拾去,却也只为了好玩,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懒人谷蒙师父告知使用方法,却想不到今日派上了用处。 

 
看着爱子丧命,岳东楼目眦欲裂,再无法保持谦谦君子的风范。他狂啸一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手由长袍内抽出一把血红的单刀,兜头往秋水头上劈去。 

长天大惊,连忙飞身扑救,却哪里赶得上岳东楼困兽犹斗的疯狂和迅捷。蔡大先生还在更远处,顿时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秋水却似浑然不觉,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出手杀死了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岳临风。虽然她和长天一见钟情,但是岳临风却是她心目中最亲爱的兄长。已经好几年不见他了,今日刚一相见,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却不料猝然死于她手。她象泥塑木雕一般,呆呆的站立当场,眼看着血红的刀光挟无边杀气迎头劈到,却仍然呆若木鸡,动也不动。 

长天惨叫一声,“秋水!”一时真气不继,竟然从半空直坠下来,踉踉跄跄前冲了好几步,方才稳住脚步,已是不敢再看。 

蔡老夫人一声闷哼,便已晕厥过去。 

秋水凛然一惊,再发暗器为时已晚,只看得眼前红光越来越盛,她在心里哀叹一声:“长天哥哥,别了,来世再续此生缘吧。”闭上了眼睛。 

一道耀眼的金光如闪电般划过长空,紧接着响起一阵骤雨一般急促的金铁交鸣声,红光顿敛,岳东楼半空中连翻三个筋斗,飘然落于十丈开外,手中血红的单刀斜指地面,脸色惨白。 

一个身着金色大袍的白脸老人赫然立于场中,三绺清须迎风飘扬,一对凤目开合之间精光闪烁,微微的昂首向天,傲然之情,洋溢全身。手中宝剑青芒吞吐,犹如灵蛇,令人不敢逼视。 

场中众豪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个个噤若寒蝉,只在心底默默念叨:“诛仙血刀,青冥宝剑,‘天帝’叶公!”  

 

风云万里会中天 


岳东楼长吸了一口气,注目沉声道:“浩龙兄别来无恙?” 

“天帝”叶公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岳东楼拱手一礼,道:“犬子蒙浩龙兄费心栽培,东楼感激不尽,在此谢过。” 

叶公冷冷说道:“不必了。岳盟主文韬武略,志在天下,我等山野草民,岂会入你的法眼。” 

岳东楼一愣,正待答话。叶公接着道:“国有国法,门有门规。贵公子既已入我门下,理当遵守门规约束,岳盟主以为如何?” 

岳东楼道:“理应如此,浩龙兄所言极是。不过,,,,” 

叶公道:“岳临风犯我门规第一条‘帝王谷****当行侠仗义,扶弱锄强,不准滥杀无辜。’离开帝王谷一年来,他滥杀无辜一百二十七人,下手毒辣,不留活口。我此次来,就是为了清理门户。” 

岳东楼回头看着僵卧场中的爱子,惨笑道:“风儿即使做错了事,只怕浩龙兄也不能处罚于他了。” 满头乱发飘扬中,老泪纵横,全身微微颤抖,已泣不成声。

叶公冷哼一声,微微侧过身体,手中青冥剑斜指秋水,道:“丫头,纳命来吧。” 

蔡大先生闪身挡在秋水前面,拱手道:“浩龙兄,刚才的场景想必你也已经看到,岳临风出手偷袭这位少侠,小女一时情急,才,,,,” 

叶公冷冷说道:“蔡庄主无须多言,岳临风虽然犯了门规,本来也应处死。但是他身为帝王谷****,却容不得别人伤他。念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就饶了令嫒的性命,你叫她自废武功吧。” 

蔡大先生浑身一震,那边秋水已娇斥一声:“好个不讲理的老头,看招。”一纵身横跃二丈许,脚未落地,手中黑铁筒一扬,“扑”的一声,闪起几点寒光。 

也没看到叶公有何动作,他的身前已浮起一道绵密无比的青色剑幕,只听得“叮”的一声清响,地上洒落几截泛着幽幽蓝光的黝黑铁钉,均已被一剑两段。名动江湖的“骤雨梅花钉”,竟不能伤到“天帝”分毫。

秋水大惊,银牙紧咬,连按三下机括,一鼓作气的将铁筒里剩下的三五一十五枚毒钉悉数发出。叶公冷笑一声,舞起青冥剑,只听“叮叮叮”一串清鸣,一十五枚“骤雨梅花钉”如同泥牛入海,不见了踪影。 

叶公剑势一转,化作一道长虹,直向秋水袭去。 

蔡大先生拦阻不及,大吼一声,双掌齐出,混元霹雳掌发挥十二成功力,犹如平地涌起狂涛,排山倒海般向叶公后心击去。

叶公右手剑招不变,宽大的左袖轻轻一拂,金光闪耀处,一股强劲的内力已经迎上了蔡大先生的混元霹雳掌力,“轰隆”一声巨响,两股至强至刚的内力相撞,一阵尘烟腾空而起,弥漫半天。蔡大先生象断线的纸鹫一样飘了出去。 

蔡大先生半空连翻几个筋斗,卸去了大半刚猛无俦的力道。双脚落地,又“噔噔噔”连退几大步,方才稳住脚跟,喉口一甜,一股热血涌了上来。蔡大先生闷哼一声,怒目圆睁,钢牙一咬,硬生生把涌到嘴里的鲜血又咽了下去,脸色已是惨白。 

弥天的尘烟中,风声激荡,剑光夺目,金袍闪闪,蓝衣飘飘,两条幽灵般的人影,已在眨眼间换了数十招。 

倏地剑光一敛,叶公跳出圈外,凤目闪烁着逼人的精光,沉声问道:“小子,你的功力从何而来?师承何人?” 

长天强自压下将欲沸腾的气血,淡淡笑道:“我的功力自然是我苦修得来。关于我的师父,我也所知不多,只知道他自称春江钓叟,是一个老人。” 

叶公大怒,喝道:“好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天下哪有连师父的来历都不知道的事情?今日无暇与你罗嗦,给我让开。” 

长天挺胸傲立不动,一字一顿的说道:“前辈如欲取秋水性命,就请先杀了晚辈吧。” 

叶公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你们既然如此的情深义重,今日我就成全了你们吧。”青冥宝剑斜斜指向长天,青芒吞吐,已将他全身要害尽数罩入其中。 

长天一抖手中的衣带,内力贯注,那条似缎非缎,似革非革,软绵绵的淡青色带子忽地象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伸缩不定,凌空缓缓盘绕于长天身前,宛如灵蛇吐信一般,伺机而动,准备发动那雷霆一击。 

叶公见此,脸色似乎也有些凝重。他长吸一口真气,手中青冥剑顿时剑光暴涨,直达丈余。叶公再吸一口气,晌午猛烈的阳光好象也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天地间隐隐有光华在缓缓旋转着,慢慢的汇入叶公体内,青冥宝剑剑气更盛,其中却又隐隐现出烈焰般的红光,一股灼热的剑气扑面而来。 

长天失声道:“吞日神功!” 更不敢有稍许怠慢,右腕一抖,手中衣带倏地跃起,快速在身前盘旋,护住全身要害。 

长天长吸一口真气,左手凌空在身侧虚虚划了半圈,翻手掌心向天。本已略显黯淡的阳光更加暗下来了,天际更似乎隐隐传来了风雷之声,长天周围渐渐凝聚起一个若有若无的气团,泛着隐约的红光,将他包入其中。 

叶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忽然心中一凛,便想撤招。无奈箭已在弦,此时两人的真气都已经提到了极至,他若撤招,长天身上那团真气将会在瞬间把他击成齑粉。 

他左右为难,欲罢不能,心中长叹一声:师父,天意如此,****对不起您了。 
 
场上众豪杰呆若木鸡,一动也不动的站立当场,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息,在一片死寂中,静候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 

秋水已然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场中一眼,双手紧紧抓着那个已经发完毒钉的空铁筒,掌心湿漉漉的,心头似乎压着一块巨石,将欲窒息,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底只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着:长天,长天,,,, 

蔡大先生强提一口真气,全神贯注,护在妻女身前。 

两个气团缓缓的涨大,将欲接触。叶公和长天心里都明白,生死就在一瞬间了。  



鹤蚌相争 渔翁得利 


看来,今天的渔翁是非岳东楼莫属了。

岳东楼持刀静立一旁,血红的宝刀映得他的白衣泛出诡异的血光。他的悲伤之情早已消失无踪,脸上挂着阴沉的狞笑。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府极深的岳东楼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狂喜了。 

也许,他也已经用不着再掩饰什么了。 

岳东楼本身武功极高,不过他平常掩饰得很好,极少出手。就是当年在金陵紫金山麓和血刀老祖的那场决战,他其实也是未尽全力。那次决战使他的声望如日中天,手下更是聚集了上千江湖豪杰听其差遣。不为人知的是,他暗中还将血刀老祖的诛仙血刀据为己有,并发现了刀柄中暗藏的《诛仙刀谱》,十几年下来,早已练得得心应手。一年前又于北高峰顶塔侧地底掘得当年秦始皇留下的《逐鹿剑谱》,凭他极高的天赋和几十年不懈苦炼所得的修为,这一年中也已经得其精髓。他一身怀有当世两大绝世武功,加上他那已有数十年修为的“赤阳神功”,在当世已算是绝顶高手,天下只大,也许唯有“天帝”叶浩龙一人能够使他有所忌惮。 
 
他为人极为谨慎,不到万无一失,他绝不轻易贸然行事。他费尽心机,让爱子岳临风入了帝王谷门下,一来摸清“天帝”的武功底细,寻求破解之道;二来最好能够使“天帝”也归附于他,这样一来,整个江湖乃至整个江山社稷,都是他岳家的天下了。 

可那“天帝”虽然为人极为狂傲,却也是个侠义之人。而且自从其出道以来,出生入死几十年,江湖经验何等老到,岳东楼心里的小算盘,他早已有所察觉。所以岳临风虽然入其门下,却也并未学到什么真功夫。今日如果不是形势逼人,“天下盟”属下办事冒进,露了马脚的话,他也许还会隐忍一段时间再行发难。今天他随机应变,李代桃僵,嫁祸于结义兄弟蔡大先生,也是一箭三雕,不但借机灭了这个隐患,还博得了大义灭亲的美好口碑。 

其中虽然发生了一些变故,爱子岳临风惨死当场,却也因祸得福,如今“天帝”和长天两虎相争,已是欲罢不能。转眼间必有一人要命丧当场。而他们势均力敌,侥幸活下来的那个人,也要身受重伤,再挡不住他血刀之威了。 

岳东楼想入非非,不觉笑出声来。 


场中似有人影晃动,岳东楼定睛一看,却已多了个灰袍老人,似已老迈不堪,连站都站不稳了,睡眼惺忪,好象刚刚从梦中惊醒。他步伐蹒跚,摇摇晃晃的走到两人中间,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掌,分别往两个气团上按去。 

岳东楼不觉失笑:这老儿想必还在做梦吧?这气团岂是随便就能摸得的。他笑吟吟的等着这可怜的老人被这两团真气击成齑粉,也让他先看一出好戏。
 
老人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按上了两个气团。怪异的一幕发生了,老人身上的灰袍忽然象被鼓足了气似的,陡然涨大,劈啪作响,衣袂激荡,直欲乘风而起。 

老人须发飞扬,浑身的骨骼格格作响,身躯也似高大了不少。他昂首一声清啸,犹如寒山猿啼,天地回音,震得众豪杰两耳之中轰隆作响,脑涨欲裂。众人连忙丢掉手中兵刃,捂住双耳。 

岳东楼一看大事不妙,那两个气团正在慢慢变小变淡,不觉大惊失色。他岂能容这老儿坏他的好事,便怒喝一声,飞身跃起,刀光如血,向那老人劈去。 

那老人嘿嘿一笑,双掌运转,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圆圈,牵引着两股力道,凌空向飞身扑下的岳东楼击去。岳东楼一见大惊,忙在半空中施一个千斤坠,直往地上坠落,狂潮般汹涌的掌力在他头顶呼啸而过,直冲云霄。岳东楼脸上已是毫无人色。
 
叶公和长天身形如螺陀似的一阵急转,卸去了余下的内力。他们满腹狐疑的对视了一眼,双双走到那老人身前,口呼“师父”,拜倒下去。 
 
老人纵声长笑,声震寰宇。  
 

 赫赫邪神 


老人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劲道将两人托了起来,笑道:“罢了,不必多礼。” 

岳东楼趁此时机,悄无声息的展动身形,便向场外树林掠去,一掠十余丈,两个起伏,转眼已到林子边缘。

老人笑道:“嘿嘿,且莫急着走。”伸手凌空一抓,岳东楼呼的一声倒飞回来,跌倒尘埃。老人运指如风,虚虚连点数下,“隔空点穴”,岳东楼顿时动弹不得。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让场中众豪杰目瞪口呆。 

蔡大先生还算见多识广,脑海里倏地跳出一个名字,梦呓似的喃喃道:“吞日邪神?” 
 
老人长笑道:“想不到老夫近百年未行走江湖,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蔡大先生倒头便拜,邪神衣袖微微一动,一股内力涌出,将他托住,笑道:“蔡庄主不必多礼。” 

场中众豪杰方才回过神来,想不到今日能够亲眼得见这个曾经只存在于传奇中的人物,百年前笑傲武林,威震天下的一代奇人“吞日邪神”,更是恍如隔世,激动莫名,不觉双腿一软,高呼:“拜见邪神老前辈。”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邪神大笑道:“免礼免礼,各位好汉快快请起。” 

秋水方自梦中惊醒,赶紧跑过来盈盈拜倒,娇声呼道:“师父。”脸上犹挂有泪珠,更显得楚楚动人。 

邪神扶起,笑道:“今日为师前来,就是为你作主完婚的,哈哈哈。”说罢挤挤眼睛,秋水扑哧一笑,俏脸一片飞红,连忙躲到邪神身后。 

长天闻言,不觉眉飞色舞,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秋水,秋水白了他一眼,含羞低下头去。 

邪神朗声道:“各位武林同道,老夫今日前来,是要给各位解一个谜团。最近江湖中一系列血案,俱是这岳东楼所为。当年我协助“天下盟”歼灭“血刀老祖”之时,便已发觉他意图染指江山,独霸武林。无奈当时没有真凭实据,无法揭穿他的阴谋。而此人城府极深,竟然隐忍十余年,蛰伏不动。我只得以“铁口神算”之名放出风声,并由其得到我凭空捏造的〈逐鹿剑谱〉和那张藏宝图,促使其以为天意助其成就大业,方开始行动,终于露出马脚。而此事和蔡家庄毫无干系,他拉拢蔡庄主未果,今日便嫁祸于他。蔡庄主不过是个替罪羔羊而已。岳东楼一干爪牙三百余众皆已被我点住穴道,丢在六和塔后山坳里,你等可前去讯问,顺便把这姓岳的带上,他已被我废了武功,再不足为虑,以后的一切事情皆交由你们处置。各位意下如何?” 

众豪杰面面相觑,如梦初醒。大家抱拳轰然应诺,辞过邪神等众人,押着岳东楼,径直去了。 

邪神哈哈长笑,叶公长天等人再行施礼。邪神笑道:“浩龙,你看这岳临风之事该当如何?” 

叶公脸上一红,连忙说道:“都怪徒儿管教不严,致使劣徒滥杀无辜,小师妹替我清理门户,我还当感谢她呢。” 

秋水眼圈一红,正待说话。邪神已知其心意,笑道:“此子作恶多端,罪无可赦,秋水杀之,乃替天行道,不必再耿耿于怀。”秋水称是。 

说话间,蔡大先生唤一众庄丁上前拜见老前辈,邪神笑道:“此次来得匆忙,无甚准备,幸好随身尚带有一些小玩意,就送与大家把玩吧。” 

蔡大先生连忙推辞,却见人影一闪,眼前已不见了邪神身影。方诧异间,却见邪神又笑吟吟在站在原地,好象未尝离开过一样。 

那些庄丁只觉得好象眼前一花,一阵风掠过,各自手中便多了一颗碧光流转的明珠,不禁再次拜倒,窃喜不已。 

蔡大先生手足无措,只一叠声的道:“老前辈,庄里请。” 

邪神含笑点头,举步迈入大门。  




采菊东篱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林中谷地,有一小湖,碧水澄清。湖畔,竹篱茅舍,黄花遍地。古筝声悠扬,飘入九霄云外。

斜阳日落,倦鸟归巢。长天匆匆走在山间小路上,背后竹篾筐里装满了新采的草药。不经意间,抬头远眺,天空彩霞如织,一双飞燕入云间。习习晚风中,野花摇曳,芳香泌人。长天收住脚步,对着花儿痴痴傻笑了,片刻后手里多了一束蓝幽幽的雏菊,越看越喜欢。接着继续上路,步子更轻快了。

竹篱外,便闻到阵阵饭菜香味。悠扬的古筝声在长天推门而入时戛然而止。秋水匆匆站起身,从衣袖里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替长天擦去额上的汗珠,轻声问道:“辛苦了吧?”

长天笑道:“哪里会辛苦呀?倒是我打扰你弹琴了。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还没有名字,是刚谱的曲。今天做好了饭菜见你没回来,就随便编了个小曲。”

“呵呵,不愧是我的秋水,随便编个曲都这么好听。我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曲调清远悠扬,海阔天空,很有秋天的味道——不如就叫‘秋水长天’如何?”

“好啊!‘秋水长天’,天高云淡……”秋水喃喃自语,心里不胜欢喜。霞光穿过疏格的窗子投射在她白净的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似桃花盛开……

长天解下背上的竹篾筐,继而变魔术似的从背后取出一大束蓝幽幽的雏菊,摘了一朵插入秋水如云的发间,细细端详,不觉入了迷一般。

倒是秋水先回过了神,从他手里接过那束雏菊,插入案上花瓶中,催促道:“呆子,再不吃饭就凉了!”

长天呵呵傻笑:“娘子秀色可餐啊!”

“好啊,那你别吃饭了,以后也省得我白忙活!”秋水撅起小嘴假装生气。

长天赶紧赔不是,一坐下便大口大口吃起来,同时不忘记拍拍老婆的马屁:“娘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这饭做得香,这菜更是色香味俱全。我要被你养成大胖子了——你也多吃点啊——哈哈,这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啊……”

秋水望着长天狼吞虎咽的样子,甚是开心。但长期以来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她,却是不得不说。故秋水的神色凝重起来,问道:“长天哥,你有一身超凡的武艺,也是勤学苦练修得,却随我来到这山林之间,深居简出,以采药为生,你当真不后悔?”

“傻瓜,有你在身边,长天夫复何求?更没有后悔可言!”

“可是,你苦练武功,本是为了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唉,我的小傻瓜!你就是我的江湖呀!此生有你,长天再无遗憾可言。我每天采那么多草药,用于救死扶伤,这与往日的行侠仗义又有何异?”

秋水终于安心地点点头,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黄昏,山林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在低吟,溪流在浅唱。小屋里,烛光温馨,古筝声响起,一曲“秋水长天”如行云流水,又似空谷幽兰,萦绕林间,随轻风悠悠飘远……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08:0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浪子诗集  (作者置顶)

兰幽谷底映苍穹 
云卷天边缈无踪 
悲酒狂歌空度日 
飞扬跋扈为谁雄 

天罡嬉月舞淡云, 
涯岸青衣独举樽, 
浪涛起伏轻风过, 
子夜寒露湿纱裙. 
 
天无涯际隐鲲鹏, 
堂有炼珍弄筑笙, 
阳彩灿烂耀穹宇, 
光风霁月缔玉盟.  
 
落英有意漫随波,
泪坠星河自漂泊, 
太虚悠悠唯情长, 
阳光寂处我成佛.  
 
白云深处钟鼓鸣, 
众仙赴会聚瑶厅. 
秦皇遍寻长生药, 
天地不老缘无情. 
 
云霞渺茫君安在,
淡愁无心越瀚海, 
风动潮起秋月洁,
轻烟生处现蜃台.   
 
然诺既出五狱轻, 
仗义岂避凄天刑,
沧海横流洒碧血, 
敢让一言重九鼎.  
 
遇缘稍解寸心怨, 
脉脉情思溢如泉, 
鹊报七月初七日, 
飞渡银河跨凤鸾. 
 
闲来邀聚水云间, 
碧玉琵琶无人弹, 
痛饮豪歌狂击节,
快意人生方无憾。 
 
雄霸天下披肝胆, 
气盖世兮力拔山, 
铁戟乌骓寒江泪, 
长空唯我独璀璨。  
 
透剔晶莹碧玉雕, 
明月宫中私遁逃, 
蝴蝶仙子思凡尘,
蝶影翩翩舞中宵。  
 
絮絮飞雪蒙晴昼,
烟雨层层锁重楼,
画面依稀心境易,
笑携红颜渡轻舟. 
 
舞剑弄笙意沛公, 
妙计本欲九州同。 
逐鹿何如妇人仁, 
王图霸业一场空。 
 
愁眉因何锁秋水, 
项郎力竭驱乌骓, 
四面楚歌呜咽起, 
不渡寒江玉将碎。 
 
旁落王图空余憾, 
功败垂成伟业坍, 
逐鹿天下震寰宇, 
却留滔滔凄水寒。 
 
贤隐绿竹林, 
无欲甘清贫, 
鹿车且载酒, 
我自抚瑶琴。 
 
眠思梦想卿安在, 
肝肠寸断颜不开。 
叹无肋下垂云翅, 
一举飞渡离恨海。 
 
残月如钩钓沉韵, 
冷风似泣哀情殉, 
往事皆随东流水, 
今朝得意举金樽。 
 
枝头雀儿鸣不停, 
堤上树影舞娉娉, 
西子湖畔雷锋塔, 
载录悠悠万般情。 
 
珊珊裙佩摇多姿, 
兰麝幽香悄然至, 
美目流盼神魂销, 
吾本多情浪荡子。 
 
世间万事东流水, 
王图霸业北风吹, 
富贵荣华烟过眼, 
今朝有酒先一醉。 
 
还顾海棠悸尚存, 惊悉麦莎前撤循。 
天何汹汹灾频降? 地何戚戚永沉沦! 
疾风肆孽鬼神号, 骤雨似箭何所遁。 
风刀如锯无不摧, 风团如轮力万钧。 
地动山摇霹雳震, 斗大巨石乱翻滚。 
平湖乍起百尺浪, 声如雷鸣欲断魂。 
苍松合抱连根拔, 丹崖崩塌轰然陨。 
虎豹熊狮无踪迹, 地如泼漆天亦昏。 
朗朗宇宙返混沌, 翻江倒海覆乾坤。 
唯望天公怜众生, 狂澜欲倒遣鹏鲲。 
九天擒龙驱墨云, 金翅展处风魔驯。 
浩劫过后彩虹悬, 阴阳调和正气纯。 
 
纯嘏幸临家无恙, 
欣闻麦莎已过疆。 
夜半心悬皓首人, 
劫过风消始举觞。 
 
中天仙子踏虹来, 
鸾凤齐鸣云霞彩, 
霓裳飘飘行色匆, 
原是赴会登瑶台.  
 
仙家飘渺人不见, 
诚心似海叹缘浅. 
俗尘祈天无他事, 
升官纳小多来钱. 
 
追溯儿时乐无忧, 
攀岩上树江中游, 
可叹光阴急如梭, 
今日心房唯多愁.  
 
山穷水尽莫愁路, 
星河淼茫鹊桥渡, 
阴云消散天初开, 
当持彩练碧空舞. 
 
天涯漂泊苦亦甜, 
散漫不需情丝牵, 
一路美景一路歌, 
春风怎可负华年. 
 
昏黄残阳似泣血, 
渺茫穹苍一角缺, 
情随江水滔滔去, 
青丝乍白心意绝.  
 
珠撒九天星光闪, 
月逢七夕玉盘残, 
地上喜鹊无踪影, 
银河桥巅两缠绵. 
 
否泰循环无穷尽, 
恩怨情仇一笑泯, 
沧海桑田卅年间, 
顶峰明日波粼粼. 
 
浩浩伟业烟过眼 
王侯将相缀青山 
何如蝼蚁忙碌碌 
百年弹指一挥间 
 
鸿鹄振翅八千里 
翼蔽日月与天齐  
玄鳞岂是池中物 
南溟侧畔大风起 
 
气吞日月仍觉浅 
碧落悠悠照黄泉 
风云激荡红尘路
七尺身仗八尺剑
博浪一椎英雄泪 
豪杰踏歌秋水寒 
问道英雄何处去 
桑田沧海水涟涟  
 
心如刃割痛难忍, 
随波逐流渐消沉; 
蝶意莺情他人事, 
舞咏又怎掩故痕? 
 
心性空明月黯然 
随意挥洒点群山 
蝶魂飘逸人不见 
舞咏仙子影翩翩 
 
心净何处寻镜台 
随缘又怎惹尘埃 
蝶梦非梦我非我 
舞浪狂龙隐沧海  
 
心荡神驰赴天堂 
随宜佳景悼遗芳 
蝶影翩翩千年怨 
舞尽青春化阳光  
 
心经铭心剃青丝 
随遇依随刀兵息 
蝶魄幻蝶边梢现
舞仙狂舞缘凄泣 
 
心花怒放逢剃刀 
随笔应答不觉晓 
蝶梦虽美不欲去 
舞弄文墨佳玉抛 
 
桂花树下卧 
桂雨当头泼  
桂冠虽华丽 
桂魄却寂寞 
桂香九月九 
桂子明月播 
桂殿仙子怨 
桂醑饮成佛   
 
重阳将至暗香起 
碧玉碎金秋韵溢 
更酿美酒醉明月 
点点花雨落不息  
 
踏月寻芳满觉垄  
仲秋风景大不同  
簇簇花朵枝头缀  
阵阵幽香地底涌 
 
披金挂银花满山 
芳香幽幽漫长天  
此物本只月上有  
吴刚莽撞落凡间  
 
剃尽青丝隐深山 
刀光映月广寒颤 
边际无寻洒香雨 
缘是碧玉金粉嵌 
 
剃去三千烦恼丝 
刀落情绝佛前伺 
边厢枯禅悟心经
缘尽三生不复痴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07:59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没有标题

很久一段时间以来,我的心似乎都是平静的,平静的就象一潭死水,荡不起一丝涟漪.

我一度还以为我真的已经看破红尘,我暗自欣喜,从此可不再受那些刻骨铭心的折磨.虽然我知道想看破红尘没那么简单的,但是却想不到这看似平静的心态,这一切,被颠覆得这么快,这么的让我措手不及.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这次,一丝风都没有,雨却在下了,大暴雨.

很久以来,我有意识的在回避一些现实,尽量的不去回想它,不去触动它.我知道,一旦让它死灰复燃,我又将陷入痛苦的深渊.

伤口似已结疤.可我知道,它还远未痊愈.就象大海,在平静海面的掩盖下,海洋的深处却依然是暗流汹涌,瞬息万变.

今日,伤疤已被揭开,沉睡已久的心魔也即将苏醒,而尚存的理智必将不容它胡作非为,我又将坠落新一轮天人之战中.

如今唯有祈求这一次能够给我个最终结果,要么让心魔彻底消亡,要么就干脆让它彻底的控制我的心灵,让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吧,与其翻翻覆覆寝食难安,倒不如坠落到底来得痛快.

希望明天醒来,我已迈入一个永无痛苦和忧伤的天堂,或者是一个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地狱.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22日, 星期日 19:52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佛魔

今天为自己起了个新网名,佛魔. 

在我的印象中,佛应该是善良的,而魔,则相对的一定是邪恶的吧.

自小受到的家庭和社会教育都是要求我去恶向善的,我想做人本来就应该要这样,数十年来也就一直这么做.做什么事的时候,总是尽量的将这事情所造成的损失最小化,将可得出的利益最大化.却忘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事情到底对谁有利,对谁有害. 

记得小时候刚刚学游泳没几天,所谓的泳技也就是会几下狗刨而已,勉强可以蹩一口气冲过门口那条不宽的小河.那一天,和几个大人一起游泳,却发生了意外.一个比我还小的孩子在和大人们嬉闹中沉入水中不见了踪影,几个平常水性很好的大人一下子没了方向,一个个呆在了水里.我也许是条件发射吧,立即潜入水底,发疯似的一阵乱摸.终于捞到了那孩子的手臂时,自己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不能让这孩子出事,拼命的将他顶上水面,相反的自己就在下面喝水冒泡.在终于将孩子拖到河边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被灌得涨鼓鼓的弯不下腰了.可是,从岸上那些闻讯赶来的那孩子的家人眼中,我分明看见了埋怨的神情,更无一丝感激.敢情他们也许在那些大人们的某些有暗示性的话中,以为我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不过是将功赎罪.我无言.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13日, 星期五 23:27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大风起,云飞扬.

静立于灵台之颠,观千万年日出日暮,云卷云舒,花开花谢,潮起潮落,感亿万年流光飞逝,白云苍狗,渺茫穹苍,混沌人间,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尚未到来,在现在中又能找到什么痕迹?

长风萧萧,吹得衣袂飘飘,猎猎作响,犹如苍鹰舒展的双翼.风神伸过他巨大的手掌,将我轻轻托起,送上浩淼青天.

九万里长天,彩云飘飘,自我身边掠过,触摸着我的肌肤,温柔得就象情人的手,勾起了心底残余的一丝情愫,似枯木逢春,又欲萌发新芽.   

那五颜六色的云彩儿,似真似幻,扑朔迷离,令我浮想联翩.

挺拔高耸的三山五岳,烟波淼茫的五湖四海,从脚下一一滑过,皆纳于那个蔚蓝色的圆球之中,渐行渐远.

越来越近的,是喷发着将欲毁灭一切的熊熊烈焰的太阳.天空的主宰,太阳. 我命运的主宰,太阳.

归来吧,浪子.这里是幸福欢乐的桃源,这里是没有苦难的天堂.

耳边荡漾着充满无穷诱惑的声音,激励着我象一只向往光明的飞蛾,鼓动嬴弱的双翼,勇敢的扑向那瞬间的辉煌.

灵台回复空明,周围的一切都象是梦幻,五百年沧海桑田,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插上冥想的翅膀,去跨越时光的界限.三千年前的回颦一笑,即已定下今世再见的盟约.

风怒号,云激荡. 天地间的一切都将要支离破碎.

瞬息万变的风云,让我把握不定欲去的方向,心乱神迷中,失去了平衡,摇摆着自九万里天际一头栽下.

风呜咽,云徘徊.

我亦徘徊.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13日, 星期五 09:53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雾夜乱弹

起雾了,好浓的雾,直欲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天地间的一切一切都幽灵似的隐现在飘渺的薄纱中,似真似幻,虚实莫辨.

人也一样.

忽然想起你曾经说过的一些话,关于对几个才子才女的评价,心血来潮之余,重登北干.当然,不是去听风.

因为,今夜无风.

跳梁小丑,不看也罢.凄凄恻恻的深闺怨女,夜深人静,黑灯瞎火的,怕也不宜细品.

一个豪气干云的名字跃入眼帘,不觉苦笑.还记得和你说过,有时间了,我会去超越他,超越他那令人着迷的诗歌似的美妙文字.

我行吗?答案应该是明确的,不.

说真的,哪怕行也不会去超越他的.因为,似乎没这样的必要吧.

天生万物,皆有其长,亦有其短.以己之短击彼之长,兵家之大忌也.我若做出这等事来,恐怕兵圣老孙头要被我气得活过来了.

替自己找了张梯子靠在台边以后,心中好象颇感受用.且去品味一下他的文字吧.恩,真不错的,真的很好看,也很有豪气很有内涵.渐渐的,脑海中不自觉的依次浮现出一连串那些我崇拜的英雄的名字,来和他一较高下.

千里走单骑,凭烛读<春秋>的关羽?较之却似乎还少了几许柔情.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岳飞?却是个老古板,压根就没法比.嘿嘿,其实我也是个老古板.

豪气盖天天含泪的乔峰?一介武夫而已,虽然豪迈和嗜酒相彷,但文才则远远不及. 根本就没戏. 

君临天下的李沉舟,血海洗剑的萧秋水,绝世风流的张丹枫,盗帅爱风流,月夜暗留香的楚留香,一门七进士,文武双探花的李寻欢...

咦,慢着,一连串名字?好象也没几个嘛.今天才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是个不称职的粉丝.我真正崇拜过谁了吗?唉,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雾越来越浓了,大街上的人影也更加的影影绰绰,更加的看不清楚彼此了.

只觉得雾里的女人是一个比一个美丽,一个比一个漂亮.奇怪了,平常这里好象没这么多美女的啊,可今天...?

不知从哪只破旧的唱机里漏出了那英那沙哑的嗓音:"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一激灵,眼前浮现出前天晚上看到的网友贴图,平常风姿绰约光芒万丈天仙般的女明星卸状后那犹如混凝土般僵硬的横肉丛生的凹凸不平的脸蛋,想起了那晓庆大妈扮演的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秋水流转之间迷倒了多少男人...

噢,雾里看花.还有那些树,那些平常光秃秃的枝干在今夜的迷雾中看来都有了一股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佛说:肉眼所相,皆是虚幻;所相非相,即见如来.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还是存一颗感恩之心吧.感谢一切应该和不应该感谢的人和事.

感谢北干,给了我横刀立马纵横驰骋目空一切的信心和勇气.

感谢天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井底之蛙",什么叫做"夜郎自大".让我从一个飞扬跋扈的轻狂之徒一夜间变成了一个内敛稳重之人."无知者无畏",反之应该就是"知者有畏"了吧.虽然我才不过知道了一点点而已.

感谢自己,哦,对不起,又有点着相了.赶快打住吧.

雾好象有点消散了,路上的行人和路旁的树干也渐渐的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还有这世界上的一切一切亦都显出了原形.

我,似乎也应该休息了吧?又很晚了.

(今夜静观雾起雾散,似有所思,乃将心中真实感想随笔记录,待明日清醒时再行品味)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13日, 星期五 07:3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无题

这几天终于空下来了,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终于...可以...放心的病一场了. 

不敢说这两个多月有多辛苦,但真的是心力交悴,严重不足的睡眠,超强的精力消耗,功亏一篑时的失落,对牛弹琴时的焦躁,还有,还有短短半个月内连续经历的两次婚姻危机,等等,等等一连串的麻烦和打击,都象一条条看不见的绳索,一支支冷冰冰的利箭,死死的勒在了我的脖子上,钉在我的身体上,我的心上,令我透不过气来.我想,我是真正的站在崩溃的边缘了.

记得两个月前那个服务员小姑娘满怀崇拜的看着我,说:我从未见过象你这样永远都那么自信的人.

记得一个月前那个少言寡语的厨师轻轻的对我说了一句:老板,你的精力是真的旺盛.

我自信吗?我精力旺盛吗?

我想,我应该是自信的吧.而且也许已经快到了自负的程度.可是,我的精力旺盛吗?我想不是.

开业的前几天,繁复的前期筹备已经把我累得够戗,头晕眼花,腰酸背疼.几个朋友说:等你的店开张了,你一定也病倒了. 一定.

病倒?多么诱人的字眼.可以躺床上休息了吗?可以把事情都交付别人做了吗?做梦! 想都别想.

我没有休息的时间,所以,也没有生病的权力.因为,什么事情都要找我,大事小事麻烦事.哪怕暂时没事了,又或者本来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也有人惦记着会过来添乱的.

我的体重本来是我的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可是,当得知自己在一星期的时间竟然成功减肥十余斤的喜讯时,我还是愣在体重计上下不来了.这速度,似乎...

终于空下来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毕竟可以缓一口气了.趁这难得的空闲,出去走走,见见朋友,聊聊天,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虽然我现在看起来也许有些憔悴,虽然我自己知道,我站立的时候是摇摇欲坠的,我走路的时候头重脚轻的.血压的升高让我耳鸣眼花,对事物的反应也不复平时的灵敏,但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虽然孤独,却还开心.

开心的时光很短暂,我很遗憾.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以把饭店转让出去,可以...

可是,我可以有可以吗?看着老父亲期待的眼神,我怎么忍心亲手将他的希望揉碎,(他希望我能够和姐夫齐心合力把饭店开好,尽管他也深刻的领教过姐夫的牛脾气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我宁愿辛苦,也只有辛苦.

看着孩子无邪的眼神,我又怎么忍心亲手将他的幸福毁灭?我宁愿痛苦,也只有痛苦.

我想我现在也许早已经在生病了,却不想也不敢去医院.去了又怎样?徒增烦恼而已. 

心脏病,高血压,终生服药,不得劳累,不得激动,不得...

难以想象我能够心安理得的躺在病床上,饭来张口,做一条不折不扣的寄生虫,让家人操心,最后让孩子幼嫩的肩膀去挑这沉重的负担.这不是我的作风. 

继续努力吧.

动力呢?我还有继续努力的动力吗?

曾几何时,身处绝境,却凭心底不屈的斗志,最终绝处逢生.可是现在,我已经累了,倦了.心已如灰,何来动力.

看来唯一残留的乐趣,就是上网了.

和MM聊天?这是领导明确表态坚决反对的,所以只能少聊或者干脆不聊.

上论坛灌水吧?还不能让领导清楚自己的水平.因为,这会增加领导内心的不安全感,怕你会在那里拈花惹草的,这样下去,以后也许就连论坛都别想混了.

呜呼...

唉,别呜呼了,呜呼也没用.神经也发够了,夜也深了,还是去睡觉吧.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12日, 星期四 00:17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妄言爱情之招揍篇
什么是爱情? 爱情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要是失去了它,真不行吗?我就不相信.
我猜大家都已经在找砖头准备砸我了,但是我还是要说.  
悄悄而又大声的告诉你,朋友. 
爱情是毒品! 
让你欲诉无声欲哭无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鬼. 
知道海洛因么?怕它么? 怕.
和爱情比起来,它算什么啊?小儿科. 
不可否认,爱情会给人带来短暂的快乐,让人误以为这就是永恒的幸福. 当你陷进去以后,也许你就会看到它的另一张面孔了.
毒品也一样,欲生欲死的快感吸引着懦弱的人们也玩了一把勇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何等的慷慨激昂,但当 N 久以后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时,相信这兄台一定是豪情不再了. 
人没有了爱情还挺得下去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但可以,还不用这么严重的去挺,自然的就过去了.
人活世上,饭不吃是不行的,水不喝也是不行的,没有空气呼吸了那更加不行. 
爱情没了没关系,爱情是生活的一种调味品而已,<注意,仅仅是一种而已哦>.象做菜,没味精了,那就不放,至多味道不大好.你总不至于因为吃不到放味精的菜,就拒绝吃饭而让自己饿死吧? 
何况,我真的非常的怀疑现在还有多少真正的纯洁的爱情,别告诉我象羊狰狞和瘟烦的这类乌七八糟的事情哦,他们这类人披着圣洁的外衣做着龌龊的勾当,不谈也罢.就象做婊子本来也没什么的,你情我愿的嘛,可却要拿着爱情做遮羞布,还要立个贞节牌坊就没意思了,你当大伙儿都是傻子吗? 
很久以前,在我们的祖先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那段时光里,我想他们是没多少雅兴去找什么爱情的,可他们还不照样鲜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活得很好嘛,没听说过多少人为了爱情去要死要活吧.现在咱们有爱情的陪伴,却整天长嘘短叹愁眉苦脸寻死觅活的一副欠扁样.看着都闹心. 
大家都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吧.有看过<林妹妹是怎样闷死的?>这本书的吗?没有吧,那我告诉你吧,是被爱情弄死的,都是爱情惹的祸. 
人都喜欢幻想,你幻想你是佛祖你是神仙你是皇帝你是白云你是小小鸟都没事,你幻想自己就是那穷摇阿姨写的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也可以,可是幻想总归是幻想,你不好去当真的啊.人家从开场到闭幕不吃饭不睡觉也不干活,就光谈恋爱你侬我侬的,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多甜蜜啊.你看着眼热对不?告诉你,那是假的,虚构的,他们做得到,你可以吗?仨天不吃不睡你就趴下了. 
你说有真的啊,我身边谁谁谁就是多么多么的幸福,可是,就偏偏我不幸福. 
真的这样吗?他真的万事如意了吗?他不幸福的事情都跟你说了吗?傻.
祖宗的话不会说错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真的有这样的人,你也不要羡慕啊.就象买彩票,有人中了500万,你也想中吗?你说当然想,其实我也想.可是想归想,可不要入魔了倾平生之力去博一把哦,要不真麻烦了. 
敬佩那些殉情的人,这么的有勇气,有勇气抛弃了所有的亲情,友情等等我都说不上来的很多情,为了爱情去死,把痛苦和思念留给爱他关怀他的所有人,壮士乎?懦夫乎?伟大乎?自私乎?
...... 
看我,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还说了这么多,快快打住哦,要不杭州第七医院的急救车就要出动了,我可不想去那地方.
我可能是矫枉过正了,哈哈,不好意思. 
我想,爱情是甜蜜的,不过万一没有了爱情,我向你保证,天是绝对不会塌下来的.塌了你来找我负责<其实我是想你来挖我出来呢,嘻嘻> 
人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发现,去享受,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傻.把目光从这固定的点上移开,抬头看看吧,无数郁郁葱葱的大小树们冲你招手呢.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嫦娥失后羿,不妨养白兔. 

- 作者: yixiang73 2006年01月9日, 星期一 12:5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